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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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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疼  

2017-03-30 00:20:48|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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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洲治疗牙疾的场景,堪似酷刑

 

  

                                  牙痛之神Saint Apollonia

      

 

 

       牙疼来袭,难以忍受。

       敝人一向就是那种傻吃傻睡的主儿,谋生技能差当然也要求不高,得过且过能生活得下去就可以了。托老天爷的福,爹妈赐予的这副皮囊还算结实,到医院从来不是看病而是看病人或陪家人前往。数十年来连个伤风感冒都极少,即便偶尔有点症状,亦极轻微,至多就是嗓门发涩,略有不爽,喝点蜂蜜便好。牙齿呢倒是有龋齿,但也一直照常切磋琢磨,无坚不摧,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来没有给主人招来过一顶点不适。

       兴许是到了疾病开始找上门来的年纪吧,一个多月前,处于口腔最里的左侧上下磨牙嚼磨食物时,隐隐有所不得劲,基于以往无病无恙和硬实底子,便不当回事,不是还有另一侧的老齿嘛。哪知经过数十天积累和加强,潜伏的对手大概觉得可以给主人制造点麻烦了,其狰狞面目终于露出。

       大凡出身穷苦者都有个特点,那就是于疾患能忍就忍,不到万分无奈不到医院,也没去医院的习惯。本人自然也在此定律之中,昨日已经忍了一整天,今日更加严重,妻子以往总预备些常用消炎药,找来找去却没有。于是噙酒,盐水漱口,含花椒,生姜片,置蜂蜜于疼痛部位,然而皆不效。晚上睡觉始一个多小时,居然也给疼醒了,再也难以入梦。也就是说,本篇小文就敝人伴随着强烈牙疼,强忍着给敲完的。

       很多人都体验过牙痛,那撕扯神经的疼痛几乎让人动了寻死的念头。如果说分娩是每个母亲最大的苦难,那牙痛则是全人类的噩梦,夜晚尤甚。上网查阅牙疼的偏方时,遇到一个求救帖子,求救者是个女孩子,说被牙疼折磨得哭了一夜。夜半的一个念头是,谁能为她立马止住牙疼,次日就嫁给谁。牙疼也是全人类的死敌,不分人种,无论肤色,不究妍媸,也无关生存的地界。国人最熟悉的谚语为: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了命,其他民族大概也有类似的谚语的,只是咱孤陋寡闻,不知道而已。而有据可查的相关历史是,远在四千年前的古印度诗集《吠陀》里,就有这样的诗句:“将山洞挖空吧,只要能够平息牙齿的疼痛。将山脉掘断吧,只要能够平息牙齿的怒火。”所谓“牙齿的怒火”就是中医的“火牙”,一上火便发作,让你生不如死。疼到极处,山无棱,天地合,也在所不惜,跳崖投水也毫不犹豫,只要能战胜牙疼这个邪灵。

       牙疼在古代民间曾经被当做诅咒发誓的约誓,大概类似于现在的“我若昧了良心天打五雷轰”“谁说谎谁将来生下的孩子没屁眼”,元曲作家高文秀《黑旋风》第三折:“喒两个说取一个牙疼誓。” 此外还与迷信相关,唐代“药王”孙思邈在其名著《千金翼方》卷一一中,推荐了几种治牙符咒,其一为:“人定后,向北斗咒曰:北斗七星,三台尚书,某甲患龂,若是风龂闭门户,若是虫龂尽收取,急急如律令。再拜,三夜作。”

       笔者最喜欢的漫画家丰子恺曾写《口中剿匪记》,叙述自己怎样饱受牙疼折磨,最终下决心把剩余的十七颗有病的牙齿通通拔掉。哈,口中之“匪”何来?就是那些兴风作浪的牙疼呀,而土匪滋事,从来都是朝廷最头痛的事情,往往比来自边塞的敌患更难对付,它了解你的短板所在呢。个性十足的托尔斯泰有牙病但厌恶牙医,从不去找他们,以至三十四岁时牙齿就几乎全掉了。曾经来过中国的大文豪萧伯纳说过:“牙齿痛的人,想世界上有一种人最快乐,那就是牙齿不痛的人。”用现代话说就是,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种是牙痛的人,一种是牙不痛的。甭问,一定被牙疼折磨得不轻。至于接待过萧伯纳的鲁迅更是牙疼的受害者,《鲁迅日记》载——“夜齿大痛,不得眠”(1913年5月1日),“夜齿痛”(1914年10 月7日),“下牙肿痛,因请高桥医生将所余之牙全行拔去,计共五枚,豫付泉五十”(1930年3 月24日 )等文字,俯拾皆是,稍稍计之,与牙病相关的日记至少有三十多则。鲁迅《从胡须说到牙齿》:“如果牙齿健全的,决不会知道牙疼的人的苦楚,只见他歪者嘴角吸风,模样着实可笑。”如此说来,先生仅五十多岁的短命应该不无关系,牙口好则胃口好,胃口好则消化吸收好,如此才能量足,免疫力强大不是?

       笔者在上文里用到“邪灵”一词,并非出自自家想象,更非谵妄之语,而是有案可稽,埃及曾在最古老的金字塔群附近考古发掘世界最早的牙医墓葬,墓葬主为三个为法老服务的牙医,此墓葬距今已有四千多年。墓门上反复出现一个形似“长着眼睛的牙齿”的象形文字,意味着牙齿是有邪灵或魔力的。既然是邪魔,那就有能够战胜邪魔的正能量神祇,这也就是欧洲中世纪牙疼之神的来历吧。其中的少女形象象征着人们对温柔和健康的渴望和追求,而其左手所持的令箭则意味着对祸患的惩处,右手里的拔牙钳和滴血的牙齿则显示对邪恶的连根拔除。古希腊的医学家希波克拉底在《论疾病》中强调:“在牙痛的病例中,如果牙齿有蛀虫且松动,则需拔除。如果没有,但仍然疼痛,则需要用烧灼治疗。”烧灼治疗?天,在没有麻药的时代?听听都叫人发疯。

       只令人有点不解的是,中国中国历史悠久,神祇众多的过度里,怎么就没有衍生出一个类似的神话形象呢?如有的话,其受欢迎的程度应该不亚于门神神荼和郁垒吧。

       小文即将结束,牙疼还在持续。没有办法,只好再祭杀手锏,四千年前的巴比伦人,经常用一种非常高大上的精神胜利法来治牙痛,那就是默念咒语,此咒语也是关于世界起源的神话:


              阿努造天空,天空造地球,

  地球造江河,江河造水流,

  水流造沼泽,沼泽造地龙(牙虫)。

  地龙去找沙麦斯和埃, 哀求哭泣泪涟涟:

  ……

  “提携我吧,居我于牙缝与齿龈间!”

  “哦,地龙,你出言不逊,

  愿埃以其巨掌惩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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