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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向檀郎唾”,汝可能持否?  

2017-04-29 00:41:21|  分类: 昨日星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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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主李煜有一首《一斛珠·晓妆初过》:’

       晓妆初过,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
       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此词明显是一曲描写男女欢情的艳歌,从风格看,应是李煜前期的作品。多数学者认为女主人公是普通歌女,但也有人认为女主人公为李煜的妻子大周后娥皇,此词写的是李煜和妻子的闺房乐趣。
       词的大意为:晓妆只消稍稍打理过,双唇也只是一抹沉檀色的红膏涂过而已。底子好哇,底色本就黑黑白白,自然用不着太过粉饰。丹唇微启,浅笑未唱,隐露丁香颗,业已让人倾倒。引吭高歌,宛似凤鸣,浑似天籁,简直令人惊疑,那么一张樱桃小口,居然流出了如此清亮悦耳的歌声。  这小妮子可真行,不仅能唱,舞蹈也一点不逊色,罗袖曼挥,衣袂飘飘,轻云蔽月,流风回雪。一曲下来,罗衣上原本的熏香也散失得差不多了。人呢娇喘吁吁,香汗微微,面色红润,娇艳欲滴,最初的扭捏拘束遭遇荡然无存,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客人呢也兴致愈浓,禁不住有了进一步挑逗的语言或动作,佳人呢笑闹着,欲拒还迎,半推半就,不经意斜倒在绣床上的样子分明意在勾引。可客人就在即将贴上来嘴对嘴的时候,佳人笑嚼着些许红绒,竟一口唾来。
       词中的“丁香颗”在古代诗文里里经常用来比喻佳人的牙齿,状绘整齐白皙美观漂亮的样子。而实际上丁香的花萼呈筒状,顶端的样子倒是有点像撒娇时嘟嘴或努唇的样子,但浆果时色泽系红色或深红(晒干后为紫褐色),与牙齿的乳白怎么也瓜葛不上呀。笔者怀疑,“丁香颗”最初的着意怕是不在牙齿,而在香息,丁香的果实多用为香料,芳香怡人。唐韩偓《袅娜》诗云:“着词但见樱桃破,飞盏遥闻豆蔻香。”或者说最初的着眼处在家人的口气或吐唾,进而嘴,最终定格为牙齿。
       词中的“红茸”,古本均作“红绒”。即红绒,刺绣用的红色丝线。需要断开时,习惯以牙咬断,如此嘴中便留一段。这也是多数学者认为女主人公是普通歌女的原因所在。
       关于这首词,历来争议颇大,评价殊异。最不待见的大概就数李渔了,其在《窥词管见》里说:“”李后主《一斛珠》之结句云:‘绣床斜倚娇无那,烂嚼红绒,笑向檀郎唾。’此词亦为人所竞赏。予曰:此倡楼妇倚门腔,梨园献丑态也。嚼红绒以唾郎,与倚市门而大嚼,唾枣核瓜子,以调路人者,其间不能以寸。优人演剧,每作此状,以发笑端,是深知其丑,而故意为之者也。不料填词之家,竟以此事谤美人,而后之读词者又止重情趣,不问妍媸,复相传为韵事,谬乎不谬乎?”简单归结:“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一句太轻浮了,与佳人的身份不符,而更近似土娼。
       但赞称此词的更多,明代戏曲理论家沈际飞《草堂诗余》评价此词:“描画精细,似一篇小题绝好文字。……后主、炀帝辈,除却天子不为,使之作文士荡子,前无古,后无今。”
       清初词人贺裳:“词家多翻诗意入词,虽名家不免。吾常爱李后主《一斛珠》末句云:‘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
       笔者之喜欢李后主,在于其笔下情节的精细刻画,富有生活情趣的画面极其生动,动感十足,传神之至,他人词作远不堪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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