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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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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浆  

2017-04-09 08:28:25|  分类: 世事万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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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浆 -  - 上善若水的博客

包浆 -  - 上善若水的博客

       
       很喜欢“包浆”这个专业术语。
       于古董收藏是个十足的门外汉,文物鉴赏那就更不用说了,差不多就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于“包浆”一词还是知道一点点的。该术语指的是指老器物在保存或使用的过程中,年深日久后形成的一种氧化层,其中包括色泽的改变,手泽与汗液的浸润,岁月红尘蒙裹之后的时光痕迹。这么说吧,一领老祖母睡了五十年的竹凉席,竹片会变得光亮堂红润,甚至附着有丝丝亲密气息,那就是包浆。读一位博友的文字,说家里曾有一条祖辈传下来的桑木扁担,特别好使,家人也曾经倍加爱护,后来大概是被什么人借去无还,从此不知下落,很是可惜。作者描述时用了“油光黝黑”一词来形容,对,这种观感——当然也是实际的物理变化——也是包浆。
       包浆不同于蒙尘和污垢,那是两回事。记得多年前在老宅里搜罗出一个青花小盏,似乎是个古东西,但脏兮兮实在难看,便泡到了水里清洗,不料污垢去过后,瑕疵也出现了,盏沿上居然有此前被蒙覆的小豁口,乃自言道:成残器了,不值钱了。一旁的母亲说,谁让你多此一举来着。母亲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盖上门来收购古货的,基本连二道贩子都够不上,属三道贩子或四道贩子,对古物也不咋懂,小盏如果不清洗的话,小豁口也显示不出来,在上门收购者那里可能更受欢迎,价格也极可能更高一点。在其眼里,污垢就是包浆。
       换句话说,不止常见的瓷器,木器,玉器,陶器,铜器,牙雕,文玩,珠串,丝绢,书画有包浆,重见天日的物件儿就更不要说了,即便一椽老屋,半截碑碣,一块砖,一片瓦,甚至墙头上的一丛衰草,也同样是有包浆的。
       常言道,花开花落,潮起潮去,时光仿佛一堵鬼打墙,转来转去又回到原处。实际并非,那些曾经的岁月,那些已然过去的风雨并没有消失,而是沉积到了灵魂里,附着于物事的细微处,成为一种静气,一种沉郁的色泽。仿佛派出所接到一起打架斗殴的警情,老警察二话不说,甭问,又是这帮愣头青惹祸了,没错。中年即中年以上参与打架?那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已经不是那种动辄恼怒甚至躁狂的年纪了嘛。
       与包浆相对的是贼光,也叫浮气——意谓人为的或短时间漂浮在物件表面的那种征相——如新的陶瓷件,则叫火气,出炉未久,肌理干涩,色泽碍眼,火躁之气尚未被岁月所润滋。是的,一个小孩子,一开始就学老生,在舞台上当然也可以像模像样,乍然老成,但下了舞台呢,一举一动,还是得回到青春少年的状态里。
       换句话说,包浆是伪造不出来的,种种做假手段里必须也最难的就是做旧,也就是伪造包浆,它比编造一段故事要难得多。假古董之所以能蒙人,就在于被骗者未能识破包装,也就是伪造的包浆。不过,被坑的通常是初涉收藏市场的“愣头青”,生瓜蛋子,老手被蒙蔽的现象,少之又少。
       人到一定年纪,不知不觉里,也会多多少少滋蔓出一种“包浆”,那就是因人生阅历和修为而形成的风度和心态,如从容淡定的气象,和蔼温润的情怀,宽厚大度的胸襟,是书房里“制怒”或“慎独”的条幅,是礼让为先,处事“糊涂”的雅量高致。雨果说:“风度和皱纹结合的时候极可爱。聪慧的暮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澄光。”对,人生的“包浆”就是这样一种“澄光”,一种澄澈坦荡的精神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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