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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延及其《小儿诗》  

2017-06-02 14:19:10|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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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代诗人路德延有一首《小儿诗》:

情态任天然,桃红两颊鲜。乍行人共看,初语客多怜。 
臂膊肥如瓠,肌肤软胜绵。长头才覆额,分角渐垂肩。 
散诞无尘虑,逍遥占地仙。排衙朱阁上,喝道画堂前。 
合调歌杨柳,齐声踏采莲。走堤行细雨,奔巷趁轻烟。 
嫩竹乘为马,新蒲折作鞭。莺雏金镟系,猫子彩丝牵。 
拥鹤归晴岛,驱鹅入暖泉。杨花争弄雪,榆叶共收钱。 
锡镜当胸挂,银珠对耳悬。头依苍鹘裹,袖学柘枝揎。 
酒殢丹砂暖,茶催小玉煎。频邀筹箸挣,时乞绣针穿。 
宝箧拏红豆,妆奁拾翠钿。戏袍披按褥,劣帽戴靴毡。 
展画趋三圣,开屏笑七贤。贮怀青杏小,垂额绿荷圆。 
惊滴沾罗泪,娇流污锦涎。倦书饶娅姹,憎药巧迁延。 
弄帐鸾绡映,藏衾凤绮缠。指敲迎使鼓,筋拨赛神弦。 
帘拂鱼钩动,筝推雁柱偏。棋图添路画,笛管欠声镌。 
恼客初酣睡,惊僧半入禅。寻蛛穷屋瓦,探雀遍楼椽。 
抛果忙开口,藏钩乱出拳。夜分围榾柮,聚朝打秋千。 
折竹装泥燕,添丝放纸鸢。互夸轮水碓,相教放风旋。 
旗小裁红绢,书幽截碧笺。远铺张鸽网,低控射蝇弦。 
詀语时时道,谣歌处处传。匿窗眉乍曲,遮路臂相连。 
斗草当春径,争球出晚田。柳傍慵独坐,花底困横眠。 
等鹊前篱畔,听蛩伏砌边。傍枝粘舞蝶,隈树捉鸣蝉。 
平岛夸趫上,层崖逞捷缘。嫩苔车迹小,深雪履痕全。 
竞指云生岫,齐呼月上天。蚁窠寻径劚,蜂穴绕阶填。 
樵唱回深岭,牛歌下远川。垒柴为屋木,和土作盘筵。 
险砌高台石,危跳峻塔砖。忽升邻舍树,偷上后池船。 
项橐称师日,甘罗作相年。明时方任德,劝尔减狂颠。

       诗的大意为:小儿襁褓之时,甚是可爱,肥嘟嘟,胖乎乎,脸蛋就像初挂红的桃子,抱出去左邻右舍争相逗弄。牙牙学语时更显乖巧聪慧,众人愈发喜爱。抱在怀里,简直就是个肉球,肌肤绵滑如丝缎,胳膊滚圆直如吊瓜,可真是老天爷赐予的宝贝呀。没想到,到了儿童期,开始渐生“熊”的迹象,他学戏里的县令出行,喝道,审案,把家里的阁楼当成了衙门,官署陈设仪仗,还像模像样,看着非常好笑,可真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时下流行的杨柳词,采莲调,小家伙居然也能合上节拍,颇有点天赋。如果说这还有点女孩子的聪颖的话,那下述细节就是纯然男孩子的本色了,雨天儿却毫不顾忌危险在河堤上玩得不亦乐乎,天都摸黑了却还在不知那条深巷子里让家人好一番找寻。
      骑竹为马,折蒲作鞭,哪里都是戏台,角色无大小。要不就折腾笼子里的珍贵小鸟,或者将狸奴像狗一样牵着玩耍;或把后园里鹤赶到角落无处可去,把在岸上觅食的鹅生生赶下水,你说这些闲鹤白鹅惹你了么。初春时节,则去追逐那团团滚滚的柳絮,榆钱挂树,必上树去收“钱”。家里的锡铜镜被挂在胸前当护心镜,算珠大的沉甸甸银珠被耳朵上当耳坠。忽然又把自己头顶裹成参军苍头的滑稽样子开始演戏,扭腰会袖大跳柘枝舞。有时还会偷学大人温酒煎茶,萌萌的样子简直让人捧腹,有时还以筷做酒筹,猜拳行动令。小孩眼亮,叫他穿一回针,受了表扬,得,一穿再穿,没完没了了。
      稀罕红色豆粒,便宝贝似地藏在匣子里;还偷偷在她母亲的梳妆盒里乱翻一气,糟践那些珍贵的首饰。忽来兴致,便揭下身下的褥子当戏袍披在身上,或把毡靴戴在头上当冠冕,真让人头疼。咦,怎么安静下来了呢,原来在涂鸦,但你看那个认真劲儿,一点不亚于画八卦的伏羲氏,演绎八卦的周文王和钻研周易的孔夫子。而稚子眼里,中堂和条幅上的那些先贤一点都不好看,远没有门神来得威风。在邻家杏儿远未成熟时,他会偷偷摘下;还会钻进荷塘里借着荷叶的掩护搞点小破坏。你斥责他呢,他哭得很伤心,好像受了多大的冤枉,你要不太严厉呢他腆着脸流拙涎跟你撒娇耍无赖。你叫他读书吧,他会找各种理由推辞,喝药呢更是难上加难。在家中卧室,他会招一些其他孩子一起玩过家家或者捉迷藏,总之,不把你床上床下弄个一塌糊涂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村里逢集赶会或迎神祭祖,这是孩子们最开心的时候,他们会趁大人不注意时偷偷敲起羯鼓来或把那些不常见的乐器拿来拨弄一番。好吧,那就教他点乐器演奏吧,可他永远心不在焉,人在拨筝,心里想着钓鱼,勉强学了一段,但连音的高低都弄不清楚,还学了笛子,但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始终找不着调门儿。而一到村外,那就精神了,与同龄小朋友蹲在路上,画个棋盘,就能玩上一个下午。
       孩子们嬉戏打闹,影响人家午休因而被驱赶那是常事,还会结伴踅到附近的寺庙道观,骚扰打搅人家参禅悟道。会为寻找蜘蛛上到屋顶揭开瓦片,为掏雀儿窝觅遍屋檐下的每一个空隙。玩抛果游戏时嘴巴憋不住,玩石头剪子布又因手型不规范引起争执。夜里围着火塘听大人讲古不睡觉,大早晨起来又去打秋千,不知哪来那么充沛的精力。衔泥的燕子受伤掉落,孩子们会将其装进竹筒里重新放进巢内。放风筝当然很开心了,丝线不够时则加长。居然还学会些花活儿,风筝时而会在空中画出一个水磨大的弧线,时而又在风中打旋,还不惜将书中的彩页扯出做成彩旗以装饰风筝。至于张网捕鸟,会拍拍蝇,那就更不用提了。还学会了不少吉利话儿,民歌民谣也能哼哼上几句。你不让他出门,他会蹑手蹑脚,弓着身子悄悄词窗户下溜过去,神不知鬼不觉。有时候孩子们也会发生冲突,几个孩子会手臂相挽,挡住对方的去路。玩斗草游戏也是孩子们的一个大乐子,玩球时球落到水田里那是常有的事儿。瞌睡了就干脆倒在路边或树下呼呼大睡。至于在篱畔捕花喜鹊,在墙根下搜寻蟋蟀,春天逮蝴蝶,秋季捉鸣蝉,那就更是拉不下少不了。
       有时会结伴过桥跑到湖心岛上去,或爬上山崖。有些地方你再三叮嘱危险勿去,但他还是去了,你数落,他还不承认,可脚印留在那里,看你怎么分辩。蓝天白云,一会儿像青马,一会儿像白狗,变幻无穷,也是孩子们挺感兴趣的事情。挖蚂蚁,找地蜂,玩起来也不亦乐乎。渔樵唱廻,建屋作厦,垒台砌塔,和土盘筵......,五行六作,全都可以玩,简直一个小大人。可忽然就不见了踪迹,原来爬到树上去了,要不就翻墙到某人家后园里去划船去了。
       唉,孩子就是这样淘气。想当初,孔夫子还曾向七岁的项橐请教呢,甘罗十二岁也拜为相。人到了一定年龄才有所谓的德行。调皮玩耍固然是孩子的天性,但也不能太过了,否则就是顽劣不堪。
       有点令人不解的是,《太平广记》记载路德延:“初,友谦甚礼之,然德延放恣凌傲,动多忤物,终因作《小儿诗》五十韵讥刺,为友谦沉杀于黄河。”意思是:路德延一开始投奔朋友朱友谦,两人合作很好。可路德延这个人性格狂傲,做了一些忤逆上司兼朋友的事儿,两人关系出现裂隙。最后的燃爆点就是这首一百句的《小儿诗》,朱认为意在讥讽自己,于是把路德延沉杀在黄河里。可这首诗怎么看都是出于对自己孩子的喜爱而戏笔一下,怎么会是讽刺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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