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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娘们儿”与“小蹄子”  

2017-06-13 00:20:47|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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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梁山,一个八九岁的小孩子骂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同村中年女子是“老娘们儿”,后者不受,结果两家人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纠纷。
因为要写这则小文,故而多读了一遍该新闻。看样子主要怨这个熊孩子,调皮得实在过分了,人家又没有怎么你,不仅自己骂,还鼓动另外两个小伙伴也这样骂,你说能不气人?更准确点说,也不是骂,就是明显带有挑衅性的起哄和嘲弄。记得幼时,村子里有逃荒要饭的,担粪的经过,有些孩子也会来些同样的恶作剧,你要急了,怒目相向,这些小无赖则一哄而散,你一转身,他又聚来。
此类孩子大多缺乏家教。
“老娘们儿”带有明显的贬损意味,尤其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如果中年男人这么说呢,贬义也有,但不算太严重。倘然熟人间呢,戏谑的成分则更多一些。但即便是一对老夫妻间,亦属粗俗之语,当戒。撇开“娘们儿”本身的讥讽含义,即便单那个“老”字,听着已经够闹心的了,尤其现在的女性,很忌讳“老”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老娘们儿”的一般指那种出身卑微,文化层次较低,还带点胡搅蛮缠的中年以上女性。 老舍 《骆驼祥子》二:“不能说了不算,不能耍老娘们脾气!” 周立波 《暴风骤雨》第一部一:“老娘们尽是这样,光看到鼻尖底下的小便宜,不往远处想。”
由“老娘们儿”,冷不丁想起来另外一个词:小蹄子。
如果说“老娘们儿”是指向中年以上女子的粗鄙用法,那“小蹄子”则用来指少女以上,以青年为主的女性,村言性质未变。查其来历,与女子本来就脚小有关,何况先前还缠脚。当然与另外一个因素也有点关系:在男人的眼里,女性的脚是带有一点性意味的。如果说者是一位年龄较大的女性,则其含义以亲昵为主,责备之意也有,一点点而已,类似“死丫头”。
《红楼梦》里就多次出现过“小蹄子”一词,比如贾琏与灯姑娘潇洒一回,藏一缕头发作念心,被平儿翻腾出来。贾琏担心事情败露,于是笑道:"小蹄子,你不趁早拿出来,我把你膀子橛折了。"平儿笑道:"你就是没良心的。我好意瞒着他来问。你倒..."王熙凤骂平儿:“(你这)丫头疯魔了,这蹄子认真要降伏起我来了。”王夫人赏了宝玉丫环秋纹几件旧衣服,晴雯看不起,对秋纹说:"没见世面的小蹄子!那是把好的给了人,挑剩下的才给你,你还充有脸呢。"秋纹道: "凭他给谁剩的,到底是太太的..."宝玉失玉,袭人当作麝月等藏起吓他顽,便向麝月等笑着说道:"小蹄子们,顽呢到底有个顽法。把这件东西藏...我想来必是有人使促狭。"姐妹们在大观园中捉弄刘姥姥,贾母笑骂道:"小蹄子们,还不搀起来,只站着笑。"说话时,刘姥姥已爬了起来,自己也笑了,说道:"才说嘴就打了嘴..."贾母笑道:"这定是凤丫头促狭鬼儿闹的,快别信他的话了。"
有点意思的是,《红楼梦》里还有许多与“小蹄子”很类似的其他词语,诸如"骚蹄子"、"淫蹄子"、"浪蹄子"、"歪蹄子"、"贱蹄子"、"烂蹄子"等等,据此可以更加准确地玩味出“小蹄子”的意思来。
 另一部名著《金瓶梅》里,“小蹄子”也不止一次出现,如王婆子对玳安说:"好个浪蹄子淫妇,休说我是你个媒王,替你作成了恁好人家,就是闲人进去,也不该那等大意。”
清初张岱的《陶庵梦忆》一书中,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一家娶新妇,新娘子早上贪睡懒起,家中驾上鹦鹉每天清晨都嚷嚷:"小蹄子,臭淫妇,贪睡不要脸"!新娘子羞愤之下,设法用毒饵毒死了鹦鹉,终于出了口恶气。连鹦鹉学舌都会说"小蹄子",可见这句骂人话当时流传之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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