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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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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舌案  

2017-10-18 00:03:58|  分类: 语文课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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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珂《清稗类钞  狱讼类》载《咬舌案》一文,如下:

 

       某县有秀才某,妻美而艳,秀才教读于外,恒不家,妻独处。村有一尼庵,妇与尼善,恒相过从。一日,尼从妇家出,妇送之门,同村某武孝廉与尼有染,艳妇色,诣尼求达意,欲通之。尼曰:“是难以言辞相强也。欲遂意,须诱之来庵,醉以酒,君愿可偿,彼醒已晚,再以言劝之,可长与往来,保无他虞也。”孝廉然之。
       又一日,尼诱妇至,设酒欢饮,妇醉,尼扶之卧旁室,孝廉出,潜就淫之,醒而尼又劝之,乃勉从。久而秀才知之,归谓妇曰:“闻汝为尼所诱,致遭某污,非汝罪也。今晚我故作赴馆状,匿家中,汝约孝廉来,咬去其舌,我不汝谴,不然,难汝容也。”妻从之。
       夕约孝廉至,妇抱之,以舌入口而相戏,乘不意,骤咬之,孝廉大号,失舌而去。秀才夜持刀径往庵,杀尼,置舌于尼口,遂归家。次日,里正报案,官诣验,睹尼口中舌,使人捉无舌者。而孝廉以失舌故,痛极狂奔,为人所觉,告之官,官以孝廉抵偿。秀才自此薄其妻,纳一妾,妻宠骤衰。

 

       稍译一下:某县有一秀才,其妻美貌过人,秀才执教于外地,经常不在家,妻则独守。其村旁有一座尼姑庵,尼姑与秀才妻交好,彼此常来往。一天,也是合该有事,尼姑刚刚被秀才妻送出门,便被同村的武孝廉(孝廉也称举人,武孝廉者,即不通过会试,而以武艺比试方式取得的孝廉资格)看见了。巧的是,该武孝廉与尼姑暗地里相染,待到两人私下相会时,武孝廉便央求尼姑从中拉皮条,成就自己与秀才妻的好事,对方实在是太迷人了。尼姑说:“此事莽撞不得,直接挑明肯定是不行的。这样吧,我找个借口将其诱至庵中,灌醉,你趁机行事好了。俟其酒醒,再好言相劝,女人际此,一般都不会抗拒的,再下来就可以长久往来了,如此人不知鬼不觉,你看如何?”武孝廉一听,表示可行。

       没过几天,尼姑果然将秀才妻约至庵中,欢饮一番后,秀才妻果然瘫醉如泥,尼姑扶其址卧室床榻醒酒,早就藏身于床帏之后的武孝廉径出,潜就淫之。酒醒后的秀才妻发觉被辱,欲发作,尼姑赶忙劝说,前者最终勉强答应了(日后与武孝廉来往)。

       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下事莫不如此。被戴绿帽子之事不就后便被秀才察觉到了,谓妻道:“我知道你是被他人设计所诱而遭奸污,此事罪责不在你,所以我也不打算太为难你,不过你须配合我完成一件事。今晚我假装像往常一样出门前往学馆,你约武孝廉来,相机咬下对方的舌头。如此我则原谅你此前的一切过失,不然的话,你在这个家就呆不成了,你的名誉也就毁了。”妻子一听,自然只能答应。

       武孝廉一听邀约,屁颠颠立马来了,一进门,便是心上人的一个深拥,继而相吻,武孝廉的心理自然乐开了花,然而接下来就是哭爹喊娘了,男人富于侵略性的舌头刚伸进女人口中,讵料对方突然来了个鳄鱼式的咬合,大半截舌头早已离开自家舌根,痛极之下,早已顾不得失物,剧号而去。此时,出身于里屋的秀才闪出,趁夜持刀携半截舌径往尼姑庵,杀尼,且置舌于其口中,之后回家。次日,庵中血案曝出,官府诣验,仵作睹尼口中舌赫然在焉,速派人捉拿无舌者,很快武孝廉归案,遂被认定为凶手,并被剥夺孝廉资格。而秀才这厢呢,遵从此前承诺,倒是没有休妻,但从此对妻不理不睬,极为冷漠,再后,纳一妾,妻子便更受冷落了。

      

       上善若水评点:此故事无具体地点和时间,明显有传闻之嫌,不过,就情节的合理性看,故事至少是有些事实根据的,而绝非完全凭空杜撰。天底下的大部分事,除非你不说,一旦说出,是真是假,是虚构还是演义,是附会还是亲历,听者还是能够大抵判断出来的。或者说,世间真实发生过的一些奇事,在出现结果之前,别说普通人,就连最出色的小说家和说书人都无法想象得到,虚构也就更谈不上了。再换句话说,历史的细节往往比最出色的小说更加精彩。

       故事里的那位秀才看来只做西席实在屈才,其神机妙算和下手之恨不在孙武和白起之下,如恰逢乱世,如战国三国,亦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只可惜生不逢时,只能做个乡村学究。

       故事里还有个颇有意思的细节:秀才者,乡试的参考者也,而举人,为乡试的中选者,二者差一个级别的。不过,故事里的举人是武举人(武孝廉),也就是说,看上去耀武扬威的武举人倒被貌似柔弱的文秀才给打败了。其中一个历史背景是,中国的科举制度自隋文帝开始,至唐,武则天始创选拔武将的武举考试。至清朝时改称武科。历史上武举一共进行过约五百次。相对于文科举,武科举较为不受重视,文科学子尤其鄙视武举,武举出身的地位亦低于文科出身的进士。宋以前并没有“武状元”之设。首名武状元产生于宋神宗时,为福建人薛奕,后与西夏作战时战死。历史上著名由武举出身的武将尚有唐代的郭子仪(唐玄宗开元初年武举异等),北宋徐徽言(文进士出身,后弃文习武,宋徽宗授武状元),明代戚继光(明世宗嘉靖年武进士)等等。上述故事里的倒霉蛋被封了“武孝廉”头衔,正是撰写故事的文人出于对武举的不屑和蔑视的下意识反应。虽有“武孝廉”之称,但骨子里还是个兵,“秀才遇见兵,有力说不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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