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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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填房  

2018-01-29 00:15:34|  分类: 沧海桑田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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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子里有个年近七十的老干部,退休在家,日日闲得跟个驴儿似地,几年前老伴儿归天。缓了几年后大概是口气里露出了要再娶的意思。嘿,这下可好,村里好几个寡妇或离异中年女,开始暗里较劲儿,个个虎视眈眈都想上位。也难怪,这位“老干部”虽几近古稀,但身板硬朗,腰展背直,外加面相年轻,相貌英俊,看上去不咋显老。儿女呢也各有归置,日子都还不错,毋需再操心和贴补。哈,分明一吊子经过盐巴浸渍后又自然风化,味道醇厚的老腊肉嘛,比起鲜嫩生猛的小鲜肉来,鲜香不足,但老辣的风味也别具滋濡。当然,这些都是可以说出口的道道或理由,心里瞄着的是老干部每月大几千的退休金。没办法,命里五行缺金,咱都古籍《通俗编·妇女》中说:“今俗谓丧妻曰断弦,再娶曰续弦。”蒲柳人家呀。

       “填房”这个名头似乎有些过时了,不过,其实质依在。“填房”是个俗称,严肃点的称谓叫“继室”或“继配”,文雅点叫“续弦”“再娶”。名称不一,骨子里都是一回事。指丈夫原配妻亡(或被休,搁现在的话应该还包括失踪),再续之妻则谓之“填房”。《金瓶梅词话》第二回:“(西门庆)新近又娶了清河左卫吴千户之女,填房为继室。”《儒林外史》第五回:“ 王氏道:‘何不向你爷说,明日我若死了,就把你扶正做个填房。’”《东周列国志》第七回:“鲁先君惠公元妃早薨,宠妾仲子立为继室,生子名轨,欲立为嗣。”《水浒传》第九八回:“那仇申颇有家资,年已五旬,尚无子嗣,又值丧偶,续娶平遥县宋有烈女儿为继室。”巴金《谈》:“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毫无办法。而且过了二十,嫁出去也只能给人家‘填房’。”茅盾《霜叶红似二月花》第六章:“良材哥要娶填房了,静妹,你听说没有?”曹禺《北京人》第二幕:“做填房如果遇见前妻的子女好倒也罢了。”早先填房者一般是年龄比较大或者多年丧偶的寡妇。不过现在观念逐渐改变,出现了很多年龄不相称的再婚。具体例子就不在此举出了,否则有唐突之嫌。

        其中流传下来较暖人的一种填房方式是:如果女婿和岳丈家相处很好,岳丈岳母不愿失去这个女婿,一般会的次女嫁给原来的女婿“填房”。当然是在双方都是自愿的前提下。妻室也是妻,不过娶时一般像头婚那么隆重,花轿还是得有的,那是一个旗帜性标志,否则的话,那叫“纳”而非“娶”,而纳来的只能是妾,或叫侧室,民间谓之“小老婆”“小妻”或“小”。比妾更低的就是侍妾,或称通房丫头,实际就是奴婢。妾也好侍妾也好生的孩子尽管都是庶出,但从名义上说也都是夫妻二人的孩子。

       下面就解剖一个典型的续妻。

       《红楼梦》中的尤氏是宁国府贾珍续娶的夫人,是宁国府的当家奶奶,是宁国府少爷贾蓉的继母。从嫁给贾珍的那一天起,她就至少扮演着三个前途不明的角色——风流成性的贾珍的妻子,藏污纳垢的宁府的当家奶奶,不学无术的贾蓉的继母。作为一个填房夫人,尤其并非出身富贵之家的尤氏在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宁荣二府,要比较体面地生存下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宁荣二府的男人都是好色成性,妻妾成群的。贾珍作为宁荣二府的族长,却是个头号坏榜样,扒灰嫖娼,搞同性恋,家里家外风流两不误。作为妻子的尤氏,不可能对丈夫的这些情况一无所知,可是在那个女人必须依靠男人才能生存的社会,在那个娘家地位决定出嫁后在婆家地位的社会,娘家后台不硬的尤氏对丈夫的这些情况也只能听之任之,睁只眼闭只眼了。惟有这样,贾珍才可能容得了她,自己宁府当家奶奶的地位才能保得住。与其像王熙凤那样大吵大闹,不如得过且过,尤氏是很懂得趋利避害的。但是尤氏也不是不做反抗的,贾蓉之妻秦可卿死后,尤氏说犯了胃疾不能料理,于是宁府亲眷世交,往来凭吊,竟如一团乱麻,足足给贾珍出了一个大难题,还是贾宝玉出主意,让王熙凤来帮忙管几天才算理顺了这团乱麻,尤氏怎么不知自己丈夫跟自己儿媳做下的这般乱伦丑闻呢?她不好捅破,所以假装生病,不理家事,贾珍立马招架不住了,可见平时家里都是尤氏管着,而且管得还不错。   

       尤氏的理家能力也是颇了得的。贾珍的父亲,公公贾敬因为炼丹药死在了郊外的道观,这时正在国丧期间,家里无一个男人在家。王熙凤也病着,尤氏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但尤氏从容镇定。卸妆,换丧服,派人去郊外锁拿道士,请太医检查死因, 命人飞马报信给贾珍,又将贾敬抬至家庙,因天气炎热亲自主持下葬,桩桩件件,连赶回来奔丧的贾珍都对尤氏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王熙凤过生日,贾母也是把凑的份子钱交给尤氏去张罗,尤氏把份子钱里周姨娘赵姨娘的钱退了回去,周赵二人都深表感谢,因为她们的月钱实在少得可怜。尤氏把生日聚会办得热热闹闹的。可见尤氏的理家能力绝不低于王熙凤,只是做事比王熙凤低调而已。

       小说里对尤氏和贾蓉之间的关系描写不多,但可以看出,贾蓉对尤氏还是心存忌惮的。贾母去道观烧香祈福,宁荣二府的小姐丫鬟奶奶基本都去了,贾珍叫贾蓉回去把贾蓉自己续娶的妻子胡氏和继母尤氏一起叫来伺候贾母等,贾蓉本不愿,但不得不从。总之,尤氏作为一个出身并不高贵的填房夫人,能在关系错综复杂的宁国府中占有一席之地,除了要对丈夫贾珍的沾花惹草视而不见,也要有让贾珍瞧得上的本事,比如管家的能力,同时还要能跟继子贾蓉和睦相处,这些尤氏都成功地做到了。

       相反,著名作家琼瑶作为平鑫涛的填房就不那么和谐了。平鑫涛尚在病榻,两方已剑拔弩张,那就是另一种极端例子了。扯远了,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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