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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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啰里啰嗦话除夕  

2018-02-12 02:40:23|  分类: 历史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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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得一段蛮有道理但也近乎废话的语录,嘛人说的,已经忘了,大意是:上帝创造了这个世界,但同时也带给人们太多的不公和丑陋,其中包括机遇的不均等,贫富的悬殊,地域的差别和出身的贵贱等等,乃至于好人往往命运多舛,而小人总是能笑到最后。好在在生命世界里,还有死亡这个最大的终极平等。任何人无须刻意为之,亦或不为之,对生命来说,死亡必会到来。在寿终正寝的那一瞬间或是以你的能力看来是意外发生的那一刹那,生命都已注定,之后一切归零。这就是死亡造成了众生平等。你可以利用金钱、权力逃到世界上的任何地方,但你基本上无法穿越时光。

       这个思维也可以用于大多数人对过年的描述: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实际上,年好过,穷就穷过呗,大不了你家吃猪肉馅饺子,我家吃萝卜白菜罢了。但除夕不好过,盖传统的习俗为:欠债还钱,不能拖到下年。俗话说,久占为业,房屋如此,银钱也一样,拖延久了,就有被赖账之虞。

       记得有一年,大约就是大年前的两三天吧,有个亲戚过小孩过满月,我去了后被安排在账房里帮忙。事儿倒是不大,但要做的活计一件不能拉下,比如在灯笼上写字:小主人系谁谁谁,其父谁谁谁,其祖谁谁谁等,这好办,操笔写上就是,但灯笼上嘛姓氏那个大字以及大门上的门联呢,自己倒是能编出来,但要写就有些麻烦了,斗大的字,往常如果不咋练那是写不好的,再说大毛笔也没呀。买呀,账房是干啥的?可到哪去买那种大号毛笔?

       不得已,带了一包烟,去找村里的一位经常干这类活计的老先生。这是一位民办老师,学问那是没的说,可就是日脚穷。时常有病,干不了农活,儿子也挣不来钱。说明来意,老先生正要挥笔,却来了一位邻妇,来者出口便不客气,说话极为难听,老先生两口子赶忙再三赔不是。因由很快就听出来了,老两口借了人家大概二三百元,一直没能还上,这不眼看就到年底了,于是又来催债。

       从年龄上说,差不多就是两代人了,可那邻妇居然一点不给面子,弄得老两口很是难看,连一旁的我都觉得脸上挂不住,有心为老两口挡一下驾,可恰好身上又没带钱,弄得到现在每想起此事,内心都有些愧疚,关键时刻本有能力救急却没能伸出援手哪。

       这位教了一辈子书,当了一辈子民办老师也穷了一辈子的老先生,可真是时运不济,待到能转公办了,可你已经不教书了。真是没法。

       明代才子文征明的除夕诗云:“人家除夕正忙时,我自挑灯拣旧诗。莫笑书生太迂腐,一年功事是文词。”看样子文家的年过得也一般般,至少奢华是谈不上。就像眼下的农村,越闲的人家越穷,没啥可准备的呀。一般说来,文人对家业的经营都不咋擅长。唐伯虎有《除夕口占》一诗如下:“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岁暮清闲无一事,竹堂诗里看梅花。”看看,没说错吧。

       另一位文人才子郑板桥,虽曾官至县衙,但不会俯首,不知趋奉,不懂经营,不忍搜刮,因此之故,一生之中,长期潦倒贫困,虽然其性情也放达不羁,但行之于文,却多作苦语。其写于某年年底的《七歌》之一云:“我生二女复一儿,寒无絮络饥无糜,啼号触怒事鞭朴,心怜手软翻成悲。萧萧夜雨盈阶戺,空床破帐寒秋水。清晨那得饼饵持,诱以贪眠罢早起。”全家没有早餐吃,作为一家之主的郑板桥先生竟然以睡懒觉相诱惑二女一儿,孩子易饿,起床了就要吃喝呀。而让其继续睡懒觉,干脆免了早餐,可见其潦倒落魄之状。悲苦之状而以悲苦之语出之,愈见悲苦难堪之情怀。

      唐伯虎的另一首《避债》,其情形与笔者前述提及的那位老先生差不多:“前门索债乱如麻,肉米油盐酱醋茶。我亦管他娘不得,后门出走看梅花。”哈,这倒是个法子,一走了之,熬过这几天再说。

       近代山西籍诗人元好问《汴梁除夜》:“六街歌鼓待晨钟,四壁寒斋只病翁。鬓雪得年应更白,灯花何喜也能红?”天又寒,斋又孤,人而老,病还欺,倒是没提“穷”字,但贫穷孤苦之相已尽露。红艳艳的灯花,你给老夫报的是哪门子喜呢?

       穷人家的除夕,真不好过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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