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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善若水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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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门儿  

2018-03-07 13:42:08|  分类: 家乡风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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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村凋敝是近些年来那些关注农村的学者的一个重要话题,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农村人口越来越少,户籍由于政策的钳制,倒是变化不大,但常驻于乡下者那是明显减少。而一切的拼争归根结底都是人的拼争,连人都没了,你还争什么?

       其中的原因多多,不止一端,譬如环境的脏乱差,家族裙带关系的错综复杂等等,调研分析进而出台相关政策那是政府的事情,进而振兴壮大乡村经济,复兴乡村优秀文化。而作为一介闲(博)客博主,只是闲磕牙,瞎拉呱,“闲坐说玄宗”而已。

       譬如说:串门儿。

       串门儿可谓是乡村最古老的一道风景,严格说,并非陋习。早先的农村极其缺乏信息交流,串门儿是一种必须,东家长西家短,春来种秋来收,一家有女百家求,东邻的鸡丢了来问寻等等,都是串门的理由。渐渐,串门就成了习惯,就成了一种不由自主的下意识,成了一种除了自家门后腿脚的不知不觉。否则,那漫长的冬夜如何打发?老婆娃娃热炕头当然也温馨,但精神需求那是多方面的,就像一只满世界撒欢的狗,每一个角落,每一丝声响都有它的兴奋点。

       旧时的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老海碗,那是男主人的专属,很虎气。有些爱张扬的男人是不安心在家里的饭桌上完成饱腹这一过程的,尤其是遇着好一点的饭食,必端碗便吃便踅至十字街头或邻家,目的是叫人看见自己碗里的丰硕,十字街口么,南来北往者便就成了实际上的串门对象,饭也吃了,富也炫了,何乐不为。而到邻家,遇刚烹的油炒辣子,则不由分说夹它一筷子。遇男主人斟饮,同样也不客气,端起主人的酒杯就喝。饭毕,仍不走,仿佛只是串门的开始,天南地北,云遮雾罩,没完没了,一两个时辰过去尚聊兴不减。遇着着这种主儿,主家也只能暗暗叫苦,你要有点不耐烦的意思,那就算把人得罪下了。

       串门者的身影少了女人自然不成。比起现在,彼时的女人要辛苦得多,家里张口的多,子女稠,即便不下地,单做饭一项就够操劳的了,按说串门的时间不多,可小农经济时代里,生活生产都件很繁杂的事情,谁家要把所有的器具备齐了也不可能,用时借就可以了呗。于是以下场景便出现了,蒸馒头的面在面盔里眼看着就醒了,却发现支撑笼屉的三脚顶不能使了,便到邻居家借,去了邻家,正巧另一家的婆姨也在,得,三个女人一台戏,聊了个不亦乐乎。得,等到借回来三脚顶,面也醒过头了,结果蒸出了一锅开花馒头。

       作为主力军的男人,则主要在晚上串门。尤其冬季,田野被瑞雪盖上了厚厚的白绒被,甜蜜蜜冬眠了,辛苦忙碌一年的男人,开始了“猫冬儿”。我也闲着,你也闲着,不串门干什么?

       在农村,白天家家户户的街门院门都是敞开着的,晚上也大多虚掩着,直到男主人深夜最后一个回来,才闩门闭户。吃惯了的嘴,走顺了腿儿,谁家热闹,谁家男人最于自己说得来,谁家地界儿宽敞,男人自然清清楚楚。如果几个平素比较对脾气的男人聚在一起,那不扯个足兴是不会离开的,如果男东家豪放,以酒助兴,菜呢毋需特意准备,一大块豆腐,加小葱香油一拌就成,那不聊到鸡叫头遍是散不了场的。

       于是,成就了“义结金兰十兄弟”,两家的“娃娃亲”在推杯换盏声里也说定了,号召村人出资捐钱修缮甚至重建村西头城隍庙的提议也现形成了......

       问题是,如果把串门儿定义为传统文化的话,那其中有菁华也有糟粕,倘然一个男人到某家串门儿,恰巧男主人也串门去了,家中只有女主人,则不免有点尴尬。当然,一两次也没什么,倘次次如此,那就可能出什么问题了。且此类秘闻经由串门的渠道很快就传播至全村,直到男主人最后一个知道。甭问,事儿是轻易了结不了的,“一次串门引发的血案”之发生并不在意料之外。

       作为一种乡村习俗,串门儿也是有禁忌的,比如白事不过百日,儿子作为守孝者是不能到别人家串门的,一则自己着孝服(实际早就不穿了)于人家不利,二则串门从根本上说一种闲逛甚至是一种娱乐,与守孝冲突。此迹象那只是开春季节的一场雪,待一转眼便无踪无影了,于是姜太公在此,百无禁忌,也就无所谓了。

       按说吧,眼下电话方便了,串门儿该减少了。错,于农村人,此嗜好依然余兴不减。盖习惯成自然,自然成习俗,那份兴致已经沉积在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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